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休學習和練解的走出子陰影與孩父母

时间:2010-12-5 17:23:32  作者:綜合   来源:綜合  查看:  评论:0
内容摘要:▲複學的核心是重建同齡社交關係。圖片由錢煒使用AI工具生成)周寧想讓孩子接受心理谘詢,但谘詢師認為,孩子的事可以先放一放,“你現在問題比較嚴重”。“當家長不再那麽努力地想大力出奇跡解決問題,先放鬆下來

▲ 複學的走出核心是重建同齡社交關係。(圖片由錢煒使用AI工具生成)

  周寧想讓孩子接受心理谘詢,但谘詢師認為,阴影孩子的练习事可以先放一放,“你現在問題比較嚴重”。和解

  “當家長不再那麽努力地想大力出奇跡解決問題,先放鬆下來,走出孩子反而可能開始恢複活力。休学”

  何苗媽媽更願意把休學這件事理解為孩子不適配環境和係統。

  給初一的练习兒子辦好休學手續後,40歲的和解湖北人周寧(化名),花了很長時間消化這件事。母孩在深圳做電商的走出他,有很多自由支配的休学時間。以前他習慣待在家裏,阴影自得其樂。可自從兒子休學在家後,他在屋裏待不住了,不想跟孩子在一個屋簷下,那段時間他常去車庫裏待著。有時他坐在車裏,從中午十二點待到晚上十點,再回家。

  兒子休學已有三年,他至今都不知道兒子休學的真正原因,隻能不斷回想和猜測。在接受南方周末記者采訪時,他分析自己是兒子休學的主要原因。

  2025年3月,在距離深圳八百公裏的長沙,剛滿15歲的彭浩林(化名),從當地一所知名中學休學,那時他才讀到初一下學期。彭浩林爸爸是當地一所高校的教授,起初,他還會勸兒子回學校,時間久了,似乎也慢慢放棄。為回避見到孩子,他從家裏搬出去住酒店,一住就是半年。

  彭浩林被一個人留在家,每天得到父親給的100元生活費。

  相比周寧兒子和彭浩林休學後的局麵,13歲的初一女生何苗(化名)休學後作息更規律了。自2026年1月休學後,她每天晚上按時睡覺,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。下午,她和媽媽散步、喂流浪貓,回家做飯,寫書法、畫畫、看曆史書,有時寫自己的神話主題小說,唯有課本上的知識暫時擱置了。

  “休學的孩子越來越多。”一位不願具名的業內專家告訴南方周末記者。據《半月談》2025年7月報道,近年來,受學業壓力過重、親子關係緊張、青春期叛逆等因素交織影響,我國多地厭學、拒學青少年有增加趨勢。

  該專家表示,目前國內缺少可靠的休學相關數據,現有統計可能低估了真實情況。根據測算,全國初中生平均缺勤率不到3%。但現實中觀察到的情況是,一個接近50人的班級,多的時候會有幾名孩子長期不到校,少的時候也有一兩人。

  對一些休學家庭來說,休學隻是把問題從學校帶回了家。為此,父母和孩子不得不長時間待在同一個屋簷下,關於學習的爭執、青春期的不滿、父母的焦慮和期待,都變得更加直接。休學之後,父母和孩子在重新學習如何相處,也在嚐試與彼此和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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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孩子休學,對家長的“打擊非常大”

  直到兒子休學後,周寧才意識到,兒子可能覺得“在我這裏得不到幫助”,也因此對家長失去了信心。但在一開始,麵對兒子休學,周寧心裏更多的是“想不通、搞不懂”。

  近幾年,孩子媽媽因工作原因長期在外地出差,家裏隻有周寧與兒子兩個人。兒子休學後的三四個月裏,父子二人幾乎沒有打過照麵。兒子晝伏夜出,而他正好相反。周寧白天自己吃飯,晚上那頓會把飯菜留在廚房,等半夜兒子自己起來熱著吃。

  那段時間,兒子不和他說話,也不叫他爸爸。周寧能感覺到,兒子那時恨他,“他看你的眼神,或者給你的感覺,就是不想理你,討厭你”。

  不僅如此,周寧還要麵對孩子爺爺奶奶帶來的壓力,他們時常來問孩子的情況,知道後又免不了唉聲歎氣,表現出來的失落對周寧來說,是更大的心理負擔。

  他接受不了這樣的境況,“對我的打擊非常大,很內耗,覺得自己毀了孩子,做什麽都沒有信心,過得很壓抑”。為此,他專門找過心理谘詢師。本來是想讓孩子接受谘詢,但幾次交流後,谘詢師卻認為,孩子的事可以先放一放,“你現在問題比較嚴重”。

  周寧也刻意避開與親友談兒子休學的事,覺得這不是一件好事,“證明了你這個父親的失敗”。兒子休學一兩個月後,周寧和妻子離了婚。

  休學後的彭浩林,生活是另一種樣子。爸爸搬去住酒店後,隻剩他一個人在家,他每天的生活範圍僅限家中,餓了就叫外賣、吃完就打遊戲,打困了再睡。

  後來回想那段時間,彭浩林承認,爸爸搬出去時,他有過被拋棄的感覺。但當時的他並不太在意,“我爸不管我就不管我了。我每天就打打遊戲,吃飯點外賣,就可以了”。

  他很少出門,也不願和人接觸。點外賣時,他會讓外賣員把東西放在門口,等對方離開五分鍾後再去拿。窗簾也一直拉著,怕鄰居看到自己。他不理頭發,也不願回朋友消息。“我不願意跟任何人有來往,也怕他們對我評頭論足,打遊戲都要開隱身模式。”彭浩林說。

  休學一個多月後,彭浩林媽媽才知道這件事。那時,他爸媽已經離婚一年多,他跟著爸爸生活。休學後,媽媽沒有來看過他,也沒有和他說過話。

  半年裏,他隻出門五六次,都是家族聚會。那時,親戚們都不知道他已經休學。為了讓親戚相信他還在正常上學,爸爸答應他,隻要參加聚會,就額外給他一筆錢。

  同樣麵對孩子休學,從事心理谘詢師行業的何苗媽媽,卻沒有這樣的挫敗感。在她看來,像周寧和彭浩林爸爸那樣,家長之所以有挫敗感和選擇了回避態度,是因為預設了休學不是一件好事。

  她更願意把休學這件事理解為孩子不適配環境和係統。不適配的背後,不隻是孩子的問題,“我們隻是和係統產生了‘碰撞’。這件事不能以好壞來簡單地下判斷”。

  對於社會上認為休學意味著失敗,甚至人生完蛋的偏見,中國科學院心理研究所教授陳祉妍告訴南方周末記者,從家長的視角看,可以理解,“孩子休學以後,家庭需要承擔更多資源和壓力,家長當然會擔心。所以對家長來說,孩子休學就是一個晴天霹靂”。

對一些休學家庭來說,休學隻是把問題從學校帶回了家。(圖片由錢煒使用AI工具生成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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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我當時沒有理解到那麽多”

  和心理谘詢師聊過幾次後,周寧不再像個無頭蒼蠅,慢慢有了些信心,“就覺得這個事情一定會過去的”。他還是會去車裏,但不是枯坐。他會回想過去發生的事情,也開始上網查詢休學到底意味著什麽。

  周寧回憶,兒子剛上初一時,進入了學校的重點班。班主任要求全班學生參加課後延時服務,周寧的兒子不願意。他覺得自己小學六年從來沒有參加過這種活動,作業也寫得快,參不參加應該是自己的意願,不能強求。

  最後,全班隻有他一個人沒有參加。在周寧看來,兒子的自主意識比較強,有些事情覺得不對、不好,就不願意聽。老師可能因此覺得他“比較難管”。

  周寧還記得兒子跟自己說,老師對待他和其他同學不一樣,他感到有些不公平。周寧已經記不清具體是什麽事了。那時他也沒有太在意,在他看來,“不是很大的事情”,孩子比較敏感。

  周寧選擇站在老師那一邊,“我當時沒有理解到那麽多,就覺得孩子確實是有問題的,老師才會這樣子”。

  一天早上,孩子又說肚子疼,不願意上學。周寧認定他是在騙自己,決定“不能慣著”。他把孩子強行推到門外,關上門,說:“你不去上學,也不要待在家裏麵。”孩子就在門外坐了一上午。後來,鄰居打電話給周寧,他才把孩子放進來。

  與周寧兒子類似,彭浩林認為自己休學也是因為在學校的人際關係出了問題:和老師、同學的關係都不好。因為經常和老師“唱反調”,他在老師眼裏是“不服管教”的學生。又因他性格偏內向,下課時很少說話,更多時候一個人埋頭寫作業、看書,同學說他孤僻,不願意和他玩。

  學校規定,周一到周五分別穿對應顏色的校服。彭浩林記得有一天,自己起晚了,到學校發現穿錯了衣服。老師罰他放學留校,把校服規定抄100遍。抄完後,老師問他有沒有長記性。他回答:“沒長記性。”於是,他又被罰多抄100遍。

  彭浩林告訴南方周末記者,他也試過用成績改變自己的處境。他說:“我把成績考得那麽好就是為了這個,因為我希望獲得存在感。”

  初一上學期期末,他考到班級第四。但成績出來後,他發現自己的處境並未改變。到了初一下學期,他不願再去學校。

  何苗說,自己也適應不了學校的教育與管理方式。初一時,她在重點班,班裏實行積分製。學生被分為6人一組,舉手回答問題、作業寫得好、收拾餐盤可以加分;沒交作業、課堂說話和同學發生爭執會扣分。積分高的小組,可以優先選座位等。

  她不太在意積分,“我覺得很荒謬,一群被選出來的尖子生,本應擁有更多思考”。

  但她也不想被孤立,她需要朋友。有時候,同學和她說話,她會在表麵上應著“嗯嗯嗯”,“但其實我心中一點都不認同他們”。何苗說,這種表麵上的維係也消耗了她太多“心理能量”。

  後來,她在學校就會煩躁、生氣。她會深呼吸,把情緒壓下去,她形容,變成一團鬱結的氣,“所以胸口會經常很悶很堵”。

  最後,何苗接受了媽媽提出的休學建議。

  詹大年在雲南省昆明市創辦了一所專門接收休學孩子的民辦中學,辦學已有近15年。在他看來,孩子休學,多數時候是學校和家庭聯合起來對孩子的“絞殺”。“但凡學校和家庭不聯合都做不到,隻要有一個地方可以逃,孩子都會逃出去的。”詹大年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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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家長要先放鬆下來

  在周寧的反思中,之所以認為兒子休學是一件嚴重的事,或許與他自身經曆有關。

  學生時期,周寧成績不錯,考進了當地的重點高中,高三時成績也能排進班級前十。但高中畢業前,因為叛逆,他故意亂填了高考誌願,最終沒能上大學。這成為他的遺憾,為此後來他又自學考了成人本科。

  在兒子休學了一段時間之後,他意識到,自己可能把這種遺憾帶到了兒子身上,“在學習方麵,我對孩子是有一定期待的,可能就是有這個作用力去推,反而起到了不好的效果”。

  休學三年,兒子從12歲到進入青春期,身高也從155厘米長到現在的170厘米左右。因為一直不剪頭發,兒子頭發已經齊腰。為體驗兒子留長發的感受,2026年,周寧也10個月沒有剪發。

  他一度特別希望孩子早點返回學校。他解釋:“在上學過程中,人的思想等各方麵都會慢慢成長。與直接踏入社會比,是有區別的。我隻是覺得他不走這條路有點可惜了。”

  類似的想法,也出現在另一位休學孩子的父母身上。

  在雲南省曲靖市,一名14歲的女孩休學後,父母仍希望她能夠繼續讀書。2026年6月,女孩告訴南方周末記者,媽媽在當地經營一家小超市,爸爸在酒店做廚師,姐姐是一名醫生。

  在她看來,父母希望她讀書,是因為他們相信,讀書可以讓人掙到很多錢,其他事情最多能讓自己吃飽肚子。她說:“他們想要的不隻是我以後能吃飽穿暖,不要被各種瑣事拴住。更想讓我在這個社會上過得自由、輕鬆。”

  父母經常對她說:“你不吃學習的苦,就要吃社會的苦。”但女孩對這句話的理解,與父母並不一樣。她說,父母所說的社會,是工作、人際交往、人情世故和禮尚往來。她理解的社會,更多是花草、吃飯、喝水,是去感受這個世界。她說:“我有時候也不理解他們,他們也不會理解我。”

  孩子休學這三年也改變了周寧。兒子剛休學時,周寧最想做的是讓他盡快回學校。後來,他越來越看不到複學的希望,慢慢放棄了這個念頭。

  他仍然會自責,但不再每天盯著孩子吃飯、睡覺和複學。周寧開始工作、爬山,過自己的生活,“我自己過得好、有能量了,真的會影響到他的”。周寧後來意識到,對休學的孩子來說,父母的關注也可能成為一種壓力。

  周寧發現,當沒有新情緒加入後,一個人的情緒會慢慢釋放。他覺察出,家裏的氣氛慢慢變了,兒子有時白天醒來,晚上睡了;看到好玩的東西,會主動拿給周寧看;下午他休息時,兒子也會提醒他該發貨了;也會叫周寧爸爸了。

  “家庭教育的矛盾,最初是孩子拿父母沒有辦法,後來變成父母拿孩子沒有辦法,最後形成相互糾纏的絞殺關係。”詹大年說,這種糾纏對雙方而言,在某種程度上形成畸形的安全感,雙方都清楚對方無法徹底約束自己。但他提醒,雙方最好不要陷入循環對抗。

  陳祉妍認為,家庭裏的焦慮會反複傳染,家長一開始可能會加壓、威逼利誘、跪地懇求,最後發現全都沒有用,然後進入一個頹廢妥協期。再往後,才有可能開始反思和成長。“當家長不再那麽努力地想大力出奇跡解決問題,先放鬆下來,孩子反而可能開始恢複活力。”

  何苗媽媽也理解,以自己女兒的個性,傾向於在有碰撞的時候壓抑自己,沒有及時求助和溝通,一切歸因於自己。“我會覺得環境和個性都有原因,但是環境裏有潛台詞‘你跟不上是你的問題’,會讓她認為是自己的錯。跟上什麽呢?猴子遊泳遊不了,那就是跟不上魚,如果這個社會隻要篩選魚出來成為有用的人,那猴子都會生病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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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如何回到學校

  並不是所有家長都能放下讓孩子複學的執念,彭浩林的父親就沒有。2025年9月,後者用騙的方式,把他送進了一所專門接收休學孩子的中學,也就是詹大年創辦的雲南昆明醜小鴨中學。在這位教授看來,兒子有學習的天分,不應該浪費。

  彭浩林的成績確實不錯。在新學校,他考過班級第一。他也把父親的期待當作自己的目標:考上985高校,再讀碩士、博士,最後像父親一樣,成為一名大學教授。

  彭浩林複學後重新獲得的,不隻是成績。學校有藝術節、運動會,他參與活動策劃;一些事情,老師也會讓他幫忙;考得好時,老師也會表揚他。他這樣總結自己在醜小鴨學校的經曆:“讓我覺得我這個人是有價值的,被看見了,被認可了。”

  彭浩林和父親的關係也開始緩和。“可以說是我活了這麽多年,目前最好的親子關係了。”彭浩林說,現在兩人的交流不像以前那麽僵硬,父親對他的學習也不會要求那麽嚴苛,也會開始了解他的情緒,試圖讓他開心。

  但彭浩林的焦慮並未消失。他開始擔心:離開這所學校,回到普通學校,能不能適應?如果複學失敗了,又怎麽辦?彭浩林認為,他的焦慮有一部分來自父親的影響,“我爸是個非常焦慮的人,他焦慮我各種事,甚至焦慮我放假回家繼續躺平怎麽辦?”

  詹大年稱,如果一個孩子離開校園一年,與同齡人的距離會越來越遠。等他再次回去,老師、家長全部期待他返校立刻努力學習,所有人都默認休息一年就該狀態回升。但原來的環境、人際關係和評價方式並沒有改變。孩子回到學校後,很可能再次陷入壓抑,一些人在複學不久後再次休學,甚至徹底拒絕返校。

  來自雲南大理的17歲女生桑桑(小名),經曆過休學、複學,又再次休學。兩次休學分別發生在初二下學期和高一上學期,原因都是身體出了問題,需要手術或調養。第一次休學是2023年,休養大半年後,她的身體逐漸恢複。在複學前三個月,她重新拿起課本,準備生物、地理會考。學業上的壓力,讓她的焦慮有增無減。也是從那時起,她開始接受每周一至兩次的心理谘詢,600元一次,至今已有兩年有餘。

  2024年上半年,第一次複學時,她完整地在教室裏坐了一天,但因為急性闌尾炎,又請了一段時間的假。等再次準備返校時,她開始抗拒去學校。“可能因為沒有開個好頭。”桑桑說。

  心理谘詢師建議她進行暴露訓練,把去學校這件事拆成一個個小步驟:先邁出家門,再嚐試上車;過幾天,到學校門口坐著,但不進去;再過幾天,把車窗放下來;之後下車,在學校附近走一走。那段時間,她每天早上、中午都會去學校附近做暴露訓練,“如果做得好,那我就進去,做不好那就回家”。

  雖說是複學,但從返回校園到初中畢業,三個學期的課程,桑桑實際到校時間加起來隻有三個月左右。但中考成績超出了她的預期。滿分700分,她考了600多分,進入當地一所普通高中重點班。

  這個分數超出了桑桑的預期,也超出了她父母的預期。她說,在分數出來前,她爸爸已經準備好錢讓她去讀私立學校了。桑桑是家裏的獨生女,父母做生意,學曆都是本科。桑桑認為自己很幸運,父母不僅在經濟上給予她支持,比如心理谘詢、一對一家教上門,在精神上,還為她提供了富足的愛。

  桑桑說,自己休學兩次,父母均未表現出一點點的不理解或不滿,“我們家屬於那種特別開明的家庭,他們的觀念不是要求我要有多大的成就、多好的工作或學曆,他們希望我可以健健康康的,再去做一些自己喜歡的事就可以了”。

2026年6月,醜小鴨中學的學生正在教室上課。(南方周末記者 陳佳慧/攝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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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並非隻有複學這一條路

  何苗同樣害怕複學。她說休學之後嚐到了另一種生活,“不想複學了”。在她看來,回到學校,就意味著重新進入高競爭、高壓力的環境。她並不否認學校教育的價值,隻是覺得,現有的教育方式可能適合大多數人,“但是不適合我”。

  何苗還沒想好下一步,她可能留在長沙複學;也可能去北京上學,她的爸爸在那裏工作;也可能繼續休學。但她表示:“學習不是唯一的路,人生可以有很多路走,人生是曠野啊。”

  她也知道,曠野的人生並非沒有代價。“沒有人把你那條路給規定好,你有可能走歪了。”她把這種感覺稱為“自由的眩暈”。她想到《肖申克的救贖》裏的老布,離開監獄後反而無法適應外麵的生活。“當你脫離那個係統之後,你不知道自己該去向何方。”何苗說。

  詹大年也認為,對休學的孩子,並非隻有複學這一條路,但需要結合家庭條件、周邊環境來綜合判斷。“目前來看,其他出路都會更加坎坷。”詹大年說,複學的核心是重建同齡社交關係,在集體中收獲信任、價值感,才能支撐正常生活。長期居家獨處,即便家庭氛圍再好,也無法替代同齡群體社交。他認為,複學,重點在人際關係,而非課本知識,但是絕大多數學校本末倒置,隻盯著恢複成績、恢複考試,忽略人際關係重建。

  至於更遠的以後,何苗想過很多種可能,當書法老師,自己開工作室,也可以寫小說,往編劇或者小說家的方向發展,“反正不管怎麽樣都可以養活自己”。

  何苗的媽媽也支持她的決定。她不擔心孩子的未來會不會因休學而“完蛋”,在她看來,“孩子現在過不好,談啥未來?孩子在痛苦,這是更急迫的事”。

  “人生沒有那麽輕易就完蛋的。”桑桑說。她把作家簡媜的話奉為座右銘:“雨流轉著。生命流轉著。我流轉著。”桑桑覺得,人生沒有一條既定軌跡,真的累了、餓了,就停下來吃口飯、睡個覺,休息一會兒,再重新出發。

  2026年9月,經曆過兩次休學的桑桑再次複學。這一次仍然有些波折。剛回學校不久,她不小心崴了腳,隻好請假回家;隨後又感冒發燒,繼續請假。好在老師和同學都很好。“身體沒事之後,應該就能很快成功複學了。”

  彭浩林就讀的醜小鴨中學在這個夏天暫停招生。新學期開始後,他跟隨詹大年前往重慶,在一所新學校繼續就讀。

  2026年9月,周寧兒子剪掉了齊腰的長發。但周寧並未生出讓兒子複學的念頭,“隻要他身心健康,能夠正常生活就行了。”他說,即便現在兒子主動提出複學,他也未必同意。他覺得,兒子並不適應現有的教育方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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